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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务院移除「台湾是中国一部分」 学者:吓阻中国的作用不大

作者:张钧凯   来源:香港01  已有 426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美国国务院于5月5日大幅更动官网上美台关系的「事实清单」(Fact Sheet),移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美国不支持台独」等用语,并新增「基于台湾关法、美中三公报和六项保证的长期『一个中国』政策」,在台海两岸均引起美国是否调整其对华与对台政策的高度联想。国际关学者、台湾辅仁大学日本暨东亚研究中心主任何思慎接受《香港01》访问时认为,美国倘若未改变其一中政策,便应该把对台关论述清楚,如果想利用台独想像空间来吓阻中国,作用不大还会令其身陷麻烦。

美国国务院调整官网涉台表述,在中美台都掀起轩然大波。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批评,美方修改「美台关事实清单」,这是虚化、掏空一中原则的小动作,在台湾问题搞政治操弄、试图改变台海现状的做法必将引火烧身。台湾外交部则一如既往,强调此乃美国对台承诺坚若磐石。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普赖斯(Ned Price)却在5月11日重申,美国对台政策不变,仍致力谨守基于台湾关法、美中三公报与六项保证的长年「一中政策」;美国不支持台湾独立,这是美方公开与私下都多次清楚表明的。

「台湾主权未定论」拆了蔡英文的台

美国国务院官网美台关表述的更动,涉及美国对于台湾法理定位的认知甚至是表态,在此之前民进党政府官员于「《旧金山和约》及《台北和约》生效70周年研讨会」提及「台湾主权未定论」,美台之间在论述似乎有前后呼应的味道。

何思慎对《香港01》记者表示,当年尼克松(Richard Nixon)访华并签署《上海公报》之后,「台湾主权未定论」就不再成为美国对两岸关的话题。包括日本和欧洲等国家与北京建交后,承认中共是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并以模煳的字眼对台湾与中国大陆的关做表述,但这不代表这些国家在外交上支持「台独」,不明白民进党政府何以在今天重提「台湾主权未定论」。

至于美国国务院官网所提出的涉台新表述,何思慎表示美国在当前美中与美俄博弈态势下,内部的步调跟声音都很乱,说不定有人想要老调重弹「台湾主权未定论」。不过要提醒蔡英文政府的是,她现在将「中华民国」等同于「台湾」,如果「台湾主权未定」的话,对「台独」有无帮助尚不可知,但马上在现实上就拆了蔡英文的台,因为她身兼民进党主席,而民进党是台湾的执政党。

将美中关稳定于「护栏」

当美国涉台新论述引起台海两岸高度重视后,国务院却又重申美国「一中政策」不变,且「不支持台湾独立」,而先前3月18日拜登(Joe Biden)与习近平视频会谈时还曾经强调过「四不一无意」(不寻求与中国打新冷战、不寻求改变中国体制、不寻求通过强化同盟关反对中国、不支持台独,无意与中国发生冲突),美国是有意在台湾问题上跟北京玩切香肠式的文字游戏?

何思慎分析会出现这个情况,与拜登政府上下出现不协调有关。不过白宫印太事务协调官坎贝尔(Kurt Campbell)在5月11日已表明,美国一中政策不变,不支持台湾独立是美方长期立场,这个说法应具有代表性。美国现阶段还是想要将美中关稳定在「护栏」里面,首要解决的问题则是美国内部的通胀,尤其是大选即将来临,「经济维稳」应是拜登政府最主要的考量。

当然也不排除美国政府有部分的人想把台湾当成诱饵,引诱中国大陆来咬这个饵,让美中冲突得以师出有名。然而何思慎也说,毕竟亚太情势跟黑海情势并不一样,美国不必然会想将乌克兰战争复制到台海,从而同时拉垮中国和俄罗斯这两个美国设定的最大挑战者。

涉台新表述反令战略更模糊

如今北京质疑美国的做法是在虚化和掏空一中,倘若美国仍遵守其一中政策,又为何在国务院官网上的敏感文句「动手脚」?何思慎指出,台独派对美国国务院的改变很兴奋,但美国既然没有要改变一中政策,何须去修改官网上行之有年的说法呢?不就是画蛇添足?如果美国要美中关走在护栏里面,不希望两岸冲突,在外交上应该要鼓励两岸也必须创建起护栏,令两岸关如同美中关一样拉到护栏里面。美国既然在国务院官网的论述上启动了按钮,就有必要说清楚到底与台湾的关是什么、期待什么样的两岸关,不然美中关也很难回到护栏里面。

进一步来看,有论者认为美国修改国务院官网的涉台表述,是在台湾问题上从战略模糊走向了战略清晰。何思慎对此语带保留表示,这或许是观察的指标之一,可是美国如果要走向战略清晰的话,不能只有「一头清晰」,让台独觉得美国在战略上清楚支持台湾跟大陆「independent and separate」,反而会让美国陷入大麻烦。美国要做的是「两头清晰」,既不支持台独,也反对大陆以武力解决台湾问题,而这种「清晰」的政策立场在过去一直是存在的。于今国务院官网上的新表述,其实反而是让美国战略更不清楚,美国若是想用更巧妙的方式增加「台独」的想像空间来吓阻中国,这个作用并不大,还会让事态变得更难预料。

何思慎说,美国有人乐观认为只要让中国踩进冲突里面,美国既可以在冲突中支持台湾,又可以保持置身事外的姿态,也就是把冲突只局限在两岸,由作为美国代理人的台湾去直面中国大陆的军事,美国自己则不介入。但如此设想恐怕过于理所当然,包括美国盟友日本都不会对这场战火这么乐观,对日本来说,最好的状态就是两岸不要有冲突。就算安倍晋三讲过「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就是日美同盟有事」,但这位「老先觉」的真正意思是要提醒美国,如果台湾有事的话,日本很难置身事外,你美国也跑不掉,美国不只是「公亲」,根本就是「事主」。

东亚格局洗牌 反中非唯一路线

美国国务院修改官网表述的时间点颇微妙,拜登紧接着要在5月20日启程访问韩国与日本,并出席四方安全对话(Quad)领袖会谈,系列动作是否在为其亚洲之行进行铺垫?何思慎将此问题纳入近期亚洲地区权力格局洗牌来做思考,拜登访问韩国的重点在于朝鲜;而到日本则主要是为了参加Quad,要注意到成员之一的印度并非毅然决然地一味「反中」,如果跟中国的关弄到决裂,对印度的安全也不是一件好事。

此外,还有近期完成大选的菲律宾,何思慎解读,目前看来小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基于经济需要,并不想走「抗中」的方向。而韩国的尹锡悦亦然,其所属的国民力量党虽然重视传统的韩美同盟路线,但并不代表要与朝鲜发生冲突,尹锡悦就职演说已抛出有意韩半岛在和平进程上继续对话的态度,且将出任外长的朴振讲得更白,并不希望为了确保安全利益就去牺牲经济发展,此话最主要针对的就是中韩之间的经济连结。

对于美国在东亚新局之中将扮演何种角色,何思慎判断,要观察拜登有没有办法让Quad功能实体化,并逐渐扩大为东亚的多边架构。在可见的未来中,Quad可能还是会像比较松散的印太对话机制,也不会只强调安保议题,且拜登有意将之与印太经济架构连结起来,往较软的方向发展,当然其中依旧存有其对华思维。放在美中对抗的战略架构下,未来Quad可能会跟澳英美联盟(AUKUS)有所分工,后者是实在且较硬的军事结盟,前者则是朝向议题多元化、跨出传统安全往非传统安全,特别是经济安全方向去渗透的多边架构。

发布时间:2022年05月14日 来源时间:2022年0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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