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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TPP,中美博弈中的“关键局部”

作者:娄宇昂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已有 414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9月16日,中国商务部部长王文涛正式向新西兰贸易与出口增长部部长奥康纳(Damien O’Connor)提交了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omprehensive and Progressive Agreement for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的申请,这一新闻立即成为了美国关注的焦点。《国会山报》(The Hill)称,中国的行动将会给美国带来巨大的经济与外交上的挑战。《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称,中国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属于意料内之事,中国曾对此高度感兴趣。外交杂志主编香农·提齐(Shannon Tiezzi)表示,中国正在申请加入美国制定的,旨在提升其美国自身贸易引领地位的组织,而美国却游离在这个贸易组织之外。纽约时报的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L. Friedman)表示,在国际贸易与外交体系规则方面,中国已经成了美国最大的挑战者。

中国申请加入CPTPP,为何能引起美国如此关注?

CPTPP是现如今最有价值的贸易组织之一,中美不论谁能成功加入CPTPP,都将会在未来的竞争中获得巨大的优势。

目前,CPTPP所覆盖的11成员国的GDP总和超过13.5万亿美元,占全球经济总量的13%。成员国经济结构多样,既包括日本,新加坡这样第三产业发达的国家。也包括澳大利亚,智利这样的原材料供应国。CPTPP规则设计的更为严格,对科技、数字经济、保险、医药业等行业有着极高的标准。最为重要的是,CPTPP有别于其他国际贸易组织,其贸易自由度水平高,成员国95%的产品都享有免关税特权。CPTPP是一个大体量、高标准和高自由度的贸易组织,其所能赋予巨大的贸易红利对中国意义重大。

除了经济上的红利之外,“入会申请”也彰显了中国为亚太地区创造更合理经济秩序的决心与信心。中国从“被动参与”转为“主动出击”,并在“亚太话语权”之争中挑战美国的霸权。为了维护真正的多边主义,践行自由贸易原则,中国情愿进行“入虎穴”式的主动作为,加入处处针对中国的贸易组织。美国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如果美国对此不作回应,那么亚太的地区秩序将进一步“去美国化”。若美国回归,将动摇“特朗普主义”的残余,进而会防止中美进一步脱钩并夯实中美关系的基础。不论怎么样,中国这一步都堪称妙棋。

CPTPP,美国“脱手的利刃”

TPP原是奥巴马政府一手推动的,旨在削减中国的贸易影响的一种“排他性”多边贸易组织。《跨太平洋伙伴协定》(Agreement for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的目的也在于拉拢围堵中国的伙伴,为美国“重返亚太”创造条件。单纯寻找贸易合作伙伴绝非此行动的目的。特朗普政府于2017年1月退出此协议,剩余的11国于次年重新签订《全面和进步的跨太平洋伙伴协定》,这也是CPTPP的由来。

美国总统拜登在第76届联合国一般性辩论中,仍在表示将会寻求“激烈竞争”(fierce competition),并含沙射影地提及中国。为了所谓“激烈竞争”,美国需要忠实的亚太盟友作为“前沿阵地”。亚太国家处在中美的“二元格局”中,大部分国家在安全与政治上依赖美国,而在经济上依赖中国。以新加坡,日本,澳大利亚为例,这三个国家既是CPTPP的成员,也是与美国有正式军事同盟条约的国家。但是,这三国的最大贸易伙伴却都是中国。这也就意味着在这种条件下,美国不可能完全整合亚太的盟友。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发文指出,如果美国在该地区的盟友在经济上与中国的融合程度加深,美国将难以实行其对抗政策。这正是CPTPP有价值的地方,由于条款的“排华性”,美国可以借此塑造出一个排斥中国的贸易体系。借此重新整合亚太地区的格局,增强美国盟国的向心力。但是,拜登曾在2019年竞选总统的时期表示,美国不会像最初那样回归CPTPP。如果说特朗普的退出是因为其对于CPTPP的认知十分浅薄,那么为何拜登这种传统型美国政治家也情愿游离在体系之外?

贸易自由化对美国兼有利弊。美国国内诸如金融、高科技、互联网类的公司会在低关税中获益,而一些低端制造业公司则会受害。而因为美国低端产业的工人的处境还未真正得到改善,反对全球化与贸易自由化的呼声自然会是此消彼长。截至9月份,企业裁员影响了1200万工人,预计有510万的自雇工,合同工和零工以及380万完全失去福利保障的长期失业者出现。研究CPTPP的资深教授田沙织(Saori N. Katada)和林昱廷(Alex Yu-Ting Lin)发文称,美国不应该过早回归CPTPP,因为全球化会夺走美国工人的岗位,这样会加剧美国对于自由贸易的反感。在2020年民主党党纲中,民主党称其将奉行将工人放在首位的贸易政策,并在国际贸易高度重视劳工条款。美国民主党本来就对自由贸易不感冒,其更倾向于支持经济民族主义,更重视保护美国国内的低端制造业群体。总而言之,不管出于对美国工人群体真心的关怀还是出于对于美国工人群体选票的关心,拜登都应持一种极为谨慎的态度审视CPTPP。

不可轻心,美国的“幽灵”将会阻挠中国加入CPTPP

中国申请加入CPTPP是一个伟大的尝试,但是不能骄傲自满,仍应该清晰认识到加入之路中的障碍。

制度层面上,最初TPP本是美国设计的旨在排斥中国的贸易组织。后来的CPTPP中的条款依然对中国有很强的针对性。可以说,CPTPP是为了西式政治经济体制国家集团量身定制的。国有企业与反垄断条款、劳工条款和开放服务贸易自由化等条款的限制对中国的挑战性极大,最终可能使中国的加入得不偿失。国有企业与反垄断条款中,缔约国需要保证国有企业仅出于“商业考量”进行商业活动,而禁止政府对于国有企业进行“非商业考虑”的支持。劳工条款中则要求允许工人自行组织工会,并与资方谈判。服务贸易条款中则要求开放金融业,电子商务业,而这可能使得本国丧失对于服务业的把控。不难看出,仅这三条都在触及着中国最为核心的国家利益。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称,对于中国加入CPTPP的前景预期不应过于乐观。CPTPP的核心原则与中国能给出的承诺无法形成对接,中国在劳工权益保护、私营企业公平竞争的环境与数据自由流动方面中的安排会偏离了CPTPP的精神。

政治层面上,CPTPP的入会门槛极高,需要经由全体成员一致批准。加拿大、澳大利亚与日本的态度可能成为中国的巨大的障碍。对加拿大而言,在《美加墨三国协定》(USMCA)中规定,如果成员国与“非市场经济国家”达成新的贸易协定,其他两国可以选择退出《美加墨三国协定》。需要注意的是,加拿大不仅在政治与军事上向美国靠拢,其最大贸易伙伴也是美国。对美出口额占据加拿大出口总额的73.5%,而中国仅为4.8%。加拿大不可能会在中美之间选择对冲,一旦中国加入谈判,美国便可以远程指挥加拿大。澳大利亚虽然与中国贸易关系紧密,但是却甘愿充当反华的“排头兵”。近期,澳大利亚正积极与美英两国组建三边安全同盟(AUKUS),并购买美国的核潜艇。澳大利亚对美国的追随程度可见一斑。并且,澳大利亚贸易部长丹·特汉(Dan Tehan)声称,只有中国放弃对澳大利亚的制裁,入会谈判才有可能开始。日本的态度也并不积极,日本的新首相岸田文雄对此持怀疑态度。他在上任后的第一次正式记者会中说:“我们需要看中国能否达到这样的高标准,目前还难以确定”。值得一提的是,日本目前是CPTPP的主导国家,但仍在积极拉拢美国加入。美国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CSIS)分析指出,现在的CPTPP对中国的态度差异很大,若中国想去加入,必须要经过十分艰难的讨价与妥协。而其中美国的态度尤其重要。

审校:葛健豪

发布时间:2021年10月23日 来源时间:2021年10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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