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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防长在香格里拉都谈了什么?

作者:程昕妍   来源:中美印象  已有 2591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中美印象》第179期 
香格里拉论坛最最震撼的演讲
李显龙香格里拉论坛主旨演讲:望中美能共创双赢

   第18届香格里拉对话会5月31日至6月2日在新加坡举行。跟以往一样,本届对话的主题依然是亚太地区的安全热点。香格里拉论坛更重要的特色是会外会,与会各国代表皆利用这一机会与其他国家的代表就共同关心的问题展开双边的讨论和交流。包括以魏凤和为团长的中国代表团在内的中方约40个国家的国防部长、军队高官和学者参与了本届峰会。

  
中国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魏凤和于6月2日就“中国与国际安全合作”这一议题作了演讲,主要针对台湾问题、南海问题、朝核问题和中美关系阐述了中方的主要观点[i]。在谈到台湾问题时,魏凤和用林肯总统打赢南北战争而统一了分裂的美国举例表达了中方保留使用武力维护中国统一的坚定立场。他说,“如果有人胆敢把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中国军队别无选择,必将不惜一战,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在南海问题上,魏凤和强调南海的安全稳定依靠域内国家共同维护。虽未指名道姓,他多次暗示个别域外国家在南海航行、投入大量兵力才是制造局势混乱的幕后黑手。魏凤和并且重申了中国建设南海岛礁是作为主权国家“为了自卫”的“正当权利”。魏部长在朝核问题上则表达了美方和朝方“重启对话”和联合国安理会可适时逆转制裁决议的希望。最后,关于中美关系问题,魏凤和表明了中美军方均认为要通过合作沟通从而避免军事冲突。


  
此前一天,美国代理国防部长沙纳汉(Patrick Shanahan)的演讲全部围绕实现自由、开放的印度洋、太平洋地区展开[ii]。作为波音公司的前高管,沙纳汉把国家比作生产飞机供应链中的一环,强调国际安全秩序依靠每个国家共同建立。虽然也没有指名道姓,沙纳汉批评了某些地区和国家在印太地区使用“胁迫工具包”(a toolkit of coercion),包括在争议地区布署尖端武器、干涉他国内政、参与掠夺性经济活动和主权债务以及支持技术盗窃(deploying advanced weapons systems to militarize disputed areas, using influence operations to interfere in the domestic politics of other nations, engaging in predatory economics and debt sovereignty in deals, promoting state-sponsored theft of other nations’ military and civilian technology)。不过,沙纳汉也指出,中美之间的竞争并不意味着冲突,但他明确宣布中国必须“停止侵蚀他国主权”(erodes other nations’ sovereignty)。 
  
沙纳汉还说,美国在未来五年将在国防建设方面投入更多资源,具体领域包括太空、网络安全、水下战、战机等等。此外,美国将会投资能同日本、澳大利亚和南韩有效协作的导弹防御系统。沙纳汉进而列举了一连串美国同日本、南韩、菲律宾、澳大利亚、泰国、印度等国家成功开展的联合军事演习和签署深化合作的协议。同一天,美国国防部公布了“2019年印太战略报告” (Indo-Pacific Strategy Report)[iii],这份近55页的报告为地区强化同盟,增强多边合作做了准备。在报告中,台湾和新加坡、新西兰及蒙古均被列为美国需要加强伙伴关系的四个民主伙伴。沙纳汉也明确表态美方将忠实执行《台湾关系法》,以确保台湾的自我防卫能力并且坚持“任何决议都必须不存在胁迫或有违海峡两岸人民的意愿”(any resolution of differences across the Taiwan Strait must occur in the absence of coercion and accord with the will of the people on both sides of the Taiwan Strait)。


  5月31日,魏凤和和沙纳汉举行了首次会谈,双方发言人在会后都称会谈的气氛是“积极的、建设性的”。两国防长都认为中美两军关系应当保持稳定,也都同意两国需要加强合作推动朝鲜半岛无核化。沙纳汉表示两军关系有合作的潜力,这次对话目的也是放话给中国,希望中国军方作出行动。因为沙纳汉在刚上任时就说要将重心放在中国,他一直认为中方在南海的军事行动有点杀过头了(a bit overkill),并指责中方侵蚀了基于规则的秩序(rule-based order)。魏凤和则特别强调了台湾问题,反对美国的错误言论和派遣军舰通过台湾海峡的行为。对于南海的行动,中方也始终坚持南海岛礁建设是防御性的,并谴责美国及其盟友在域内操练海军的行为是在加剧紧张局势。
  
虽然魏凤和和沙纳汉都没有参加对方演讲,但他们的演讲在很多共同的议题上表明了观点,可相互印鉴看出合作的可能与分歧,从而为未来的对话打下基础。在台湾问题上,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耿爽就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表态说,沙纳汉在台湾问题上的言论是错误的,魏部长的发言体现了中国军队对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决心。在朝核问题上,中美双方均坚持通过对话协商实现半岛无核化,但美方如果继续给韩国提供尖端导弹防御系统,这会很难让朝鲜放弃通过核武器自卫的目的。中美在南海问题的分歧则主要在于美方仍会以“航行自由”巡逻以反对中国填海造岛和将岛礁军事化的做法。


  
观察者网认为沙纳汉“有意给中美对抗降温”。因为沙纳汉称“经济安全就是国家安全”,他希望印太地区的国家“不要抛弃同任何一个经济伙伴的积极关系”,“要扩大我们的繁荣”。然而随后,他重提去年在美参议院通过的《善用投资促进发展案》(BUILD Act),这法案将提供600亿美元资金用于为全球中低收入国家发展经济,兴建“更高质量和透明”的基础设施。这份法案的实质内容自然而然让人想到与之抗衡的“一带一路”建设,这将进一步增添美中在印太地区的对抗性色彩。
  
CNN评论说,沙纳汉的演讲传递出了“只有中国开始遵守国际秩序,美国才能完全信任中国”的信息,强调了南海争端和5G网络安全这两个需要北京思考的问题。但CNN引用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研究员Meia Nouwens的话称这会使印太国家担心自己非要在中美之间选边。评论同时也提到了中美可以共同打击朝鲜违反联合国安理会制裁的行为。  
  
凤凰网的观点则是“在印太地区,美国追求的是地区主导权,甚至是主宰权”。沙纳汉的演讲开篇强调了美国对印太地区过去70年的安全与繁荣做了很大的贡献,但这无法掩盖美国介入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这两段沉痛的历史。环球网也评论说,“虽然美方调门很高,但谁破坏规则,谁制造不稳定,国际社会并不那么容易被欺骗”。正如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在主旨演讲中所说,小国应当“主动避免选边站队”(actively avoid taking sides),大国则应当“共同提升而不是颠覆国际秩序”(to bring the global system up to date and to not upend the system)[iv]。一个真正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是通过域内各国携手合作、充分考虑共同的安全和利益而实现的。


  
《中美印象》认为,香格里拉论坛是各国负责管控国家安全的领导人在国际社会表述自己立场的重要舞台。这次中美国防部长都到场,显示了两国对这次论坛的重视和与对方交流机会的珍惜。其次,两位国防部长都提出了中美关系在安全领域的急剧恶化的主要问题。第三,从两位防长的演讲中我们可以大致判断,目前两国在安全领域的分歧没有任何缩小的可能。随着中国与俄罗斯在安全领域合作的扩大和深化,中美之间的对抗会日趋激烈并越来越具备新冷战的特点。东亚和西太平洋地区因此正在进入一个新的时代,由邓小平和卡特在四十年前启动的中美共建亚太地区和平与繁荣的共识正在发生质变


  
无论如何,在当下紧张的政治较量中,中美军方最高代表的会见本身就对减小两国正在加深的误解和误判的风险和增进互信有着重要的意义。美苏冷战对峙四十多年而未发生直接武装冲突的主要原因之一是美苏军方一直保持着极为密切和专业的对话与交流。中美军方因此绝不能切断军事交流,这是避免华盛顿和北京因政治、战略和安全分歧走向军事冲突的最为重要的路径之一。

新闻链接

1. “IISS Shangri-La Dialogue 2019” ,IISS.

2. Lendon, Brad, and Ivan Watson. “China Has to Prove It Can Be Trusted, Shanahan Says.” CNN, Cable News Network, 1 June 2019.

3. 澎湃网:香格里拉对话|中国防长谈台湾问题:绝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

4. 香格里拉对话丨国防部谈中美防长会谈:气氛积极,有建设性

5. 新华社:综述:香格里拉对话会闭幕 中国防长发言引各界高度关注

6. 凤凰网评论:自由开放的印太无需“选边站队”

7. 环球网军事:美防长兜售“印太战略”遭批:不利于地区安全

8. 观察者:沙纳汉演讲软硬兼施,我将军:听其言观其行

9. 钝角:赵明昊 :美国正赋予“印太战略”实质内容


[i] 魏凤和“中国与国际安全合作”演讲全文链接

[ii] 沙纳汉演讲全文链接

[iii] 2019印太战略报告(Indo-Pacific Strategy Report) 全文链接
[iv] 李显龙主旨演讲全文链接

发布时间:2019年06月08日 来源时间:2019年06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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