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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维克托·汉森《为特朗普辩护》

作者:   来源:保守主义评论  已有 403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本文译自美国保守派刊物《新标准》(3月刊)
  原标题:Trumping right along
  作者詹姆斯·皮尔森(James Piereson),曼哈顿研究所资深研究员。本文是对维克托·汉森《为特朗普辩护》(The Case for Trump)一书的书评
  马红邑 译,万吉庆 校,完整译文约4500字。
  转载自公号:保守主义评论

  维克托·汉森仔细解释了特朗普如何、为何能赢,希拉里如何、为何会输,并且为特朗普任内的成就辩护,字里行间无不暗示,特朗普凌乱无章的做法和打破常规的风格,对一位试图向两党僵化共识发难的候选人,可能是必要之举。在冷战结束后的几十年,这种共识一直是美国政治的特征。顾名思义,本书确实是为特朗普辩护,但事实上,它的意义不止于此,从许多方面看,它还是一位著名历史学家写出的竞选记、当代史以及政治评注。
  汉森敏锐地捕捉到过去几十年“两个美国”的演化,这两个美国的分歧并非是自由派津津乐道的富人美国与穷人美国的分歧,而是一种更为深刻的文化、经济和政治的分歧,它使沿海和世界主义的美国与传统和内陆广袤的乡村美国相互对抗。这种分裂是对一系列大规模关联因素的反应:全球化;内陆城市钢铁和汽车制造业的衰落;大规模移民(美国现有5000万移民);财富和收入不平等加剧;以及财富、权力和机会从内陆向东西海岸精英阶层的大转移。
  很显然,随着共和党在内陆各州得势,民主党在沿海地区走强,这种分裂在政治上获得了表达。这两种美国围绕着不同的政治手段组织起来,共和党模式强调低税收、精简政府、鼓励企业和创造就业,民主党模式则支持高税收、慷慨的教育和福利支出,以及(依赖)政治上强大的公共部门雇员工会。近几十年来,美国人通过“用脚投票”来表达他们的偏好,商业、退休人员和求职者纷纷迁往“红州”,而受过大学教育的年轻选民则搬到沿海城市,寻求多样性、多元文化的生活方式,以及娱乐业、通讯和科技部门的工作。这种国内移民加剧了所谓“红州”和“蓝州”的分裂。
  奥巴马主政期间,大多数专家认为,随着移民、全球化和不断变革的技术(为民主党联盟)带来更多的选民、财富和文化影响力,在这次冲突中,形势有利于民主党。鉴于麦凯恩和罗姆尼两位主流共和党人连续败给奥巴马的东西岸和多元文化联盟,这种观点确实貌似有理。此外,这种判断还暗含着相当的文化优越感,因为蓝州的精英瞧不起红州选民,认为后者是“可悲的人”(希拉里语)或“社会渣滓”(拜登语),以表明他们思想落后和在奥巴马的“新”美国过气了。这些选民不仅注定要失败,而且活该失败。
  然而,正如汉森提醒的那样,在奥巴马时代,民主党在国会以及全国各州和城镇都失去了重要阵地,因为他们的进步主义议程未能赢得沿海城市以外的大多数选民的支持。经济增长缓慢——受税收和监管政策的阻挠——也拖累了民主党的选情。2008年奥巴马的胜利,并不像奥巴马和自由派媒体所宣称的那样,是对进步主义思想的认可,更准确地说,是不得人心的伊拉克战争和金融危机(爆发于总统竞选中期)的产物。有鉴于此,民主党2016年大选时的处境要比他们想象的脆弱得多。
  希拉里成为特朗普这位候选人的完美陪衬,因为她正是特朗普所抨击的腐败建制派的化身。此外,她的缺点也抵消了特朗普的缺点。如果他“太老”,那么她也不例外。如果说他在生意上腐败,那么她在公共事务上就更腐败——例如,将国务院当成“希拉里基金会”损公肥私的工具。另外,用特朗普的话说,他“精力充沛”,而她却“活力不足”——在竞选期间常常无精打采、遮遮掩掩。特朗普看起来粗鲁无礼,对人对事过于直言不讳,还吹嘘自己的财富和商业资产;希拉里则看起来一本正经,尽管并不真实。他一生从事房地产生意;而她则做了一辈子的官员。如果有人说特朗普有婚外情或虐待女性,那么他可以诚实地说希拉里夫妇也不例外。
  不管别人怎么看特朗普,他都是个“真家伙”(the genuine article);而希拉里自上世纪90年代步入政坛,其政治形象发生过几次变化。先是以愤怒的女权主义者的身份出场,后来成长为头脑清醒的建制派成员。2002年,她以参议员的身份投票支持伊拉克战争,并在国会和总统竞选期间讨好华尔街银行家。在2008年与奥巴马的初选竞争中,她积极寻求工业州白人工人阶级的选票,但到2016年,她又改变立场,在竞选中抛弃这类选民,转而巩固奥巴马的多元文化联盟。
  因此,希拉里给人的印象是个骗子,为了赢得职位,她什么话也会说、什么事也会做。这与特朗普形成了鲜明对比,从他的推特和即席演讲来看,特朗普似乎是个“无差别的喷子”(equal opportunity offender)。正如汉森所暗示的,希拉里可能是2016年特朗普唯一能击败的民主党候选人;而与此同时,特朗普也许是唯一能击败她的共和党候选人,因为他赢得了宾夕法尼亚州、密歇根州和俄亥俄州的工人阶级以及中产阶级选民的支持。
  基于所有这些原因,特朗普成功地拿下了选举人团,当时普遍认为,选举人团确保了民主党在未来的胜利。特朗普很清楚,仅靠税收、(减少)开支以及承诺任命保守派法官这些老法子不足以动员共和党的基本盘。麦凯恩和罗姆尼都遵循了老套路,但效果不及预期,主因就在于他们未能在中西部任何一个工业州赢得多数票,也没能反击有关他们是种族主义者、性别歧视者或其他更糟糕的指控。根据特朗普的说法,这两位(就像杰布·布什)都是“能量不足的”候选人——一群不配成功的“失败者”。
  特朗普一开始就决定争取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和威斯康辛工人阶级选民的支持,这些州自1980年代以来就没有支持过共和党候选人,在这个日趋对立的国家,这些州将决定大选结果。为此,他承诺带回就业和随之而来的尊严,方法是限制移民和重新谈判贸易协定。他说,这些贸易协定出卖了美国工人,偏袒了低薪的外国工人。他打算通过建墙阻止非法移民闯入南部边境。他还表示,“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阻止美国就业岗位流向墨西哥。他的竞选策略奏效了,在大选前几周,他在这些州组织了大规模集会,并在选举结果中获得了三个州的多数选票,从而在选举人团中意外获胜。
  在击败希拉里之后,特朗普立即面临另一个更强劲的对手:华盛顿的建制派,也就是一些人所称的“幕后政府”(Deep State),或者用汉森本人的说法“旧制度”(ancien régime,译注:效仿了托克维尔的提法)。它是华盛顿的“永恒政府”,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民选政府,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它会对每一位新总统做出这样或那样的让步,但大多数情况下会捍卫自己的利益和特权。
  在击败希拉里之后,特朗普立即面临另一个更强大的对手:华盛顿的建制派,也就是一些人所称的“幕后政府”(Deep State),或者用汉森本人的说法“旧制度”(ancien régime,译注:效仿了托克维尔的提法)。它是华盛顿的“永恒政府”,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民选政府,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它会对每一位新总统做出这样或那样的让步,但大部分时候会捍卫自己的利益和特权。到了2016年,经过几十年的增长,华盛顿建制派的规模已经极其庞大,触角伸向新闻媒体、基金会、智库、华尔街,以及主要的国家和跨国公司。汉森巧妙阐述了其间的政治联系和利害冲突,揭示出奥巴马政府众多官员与新闻媒体记者、高管的裙带关系,而后者又把他们的政治观点表述为客观的“新闻”。
  虽然自由派和左派声称建制派通常是保守的,特别是执法和情报机构(如FBI、CIA和司法部),但汉森表示,它们近几十年来的“左转”,反映出华盛顿的整体政治色彩以及新闻媒体利益集团的自由主义观念。多元化、多元文化主义、国际主义、自由贸易和全球主义——这些都是建制派的新口号。当特朗普以当选总统的身份抵达华盛顿,这个”旧制度“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强大的政治利益集团,拥有自己的权利、自己的规则和运作方式,而其观点与大部分美国选民截然相反。特朗普声称,建制派出卖了这个国家,“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竞选活动的就包括“排干华盛顿的沼泽”,让它更能回应美国工人的关切。在特朗普看来,共和党和民主党共同创造了这个“沼泽”:它是两党合作的产物。特朗普能以一个从未卷入其腐败活动的局外人身份抨击它。
  特朗普本该预料到“沼泽”的反扑,就像竞选期间发生过的那样,在他赢得大选后,只会更加激烈。汉森带领读者审视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战争:CIA、FBI以及奥巴马的国家安全团队对特朗普竞选进行渗透和监视,随后,又使用了一份由希拉里竞选阵营提供的来自俄罗斯的文件,声称特朗普通过勾结俄罗斯政府赢得了选举。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种说法,但它被希拉里和自由派媒体不断地重复——再加上FBI和司法部也发出同情声音——以便要求任命一名特别检察官调查这些指控——但真正的目的是找到任何可能罢免特朗普并使选举结果无效的信息。正如汉森所写的那样,“在美国总统历史上,反对派从未做出过如此迅速、持久的努力,要在当选总统完成第一个任期之前罢免他。”然而,特朗普做出了相应的反击,抨击特别检察官和他的支持者,同时要求他们为所谓的“通俄”提供真实证据。迄今为止,还没有这样的证据出现,也许永远也不会出现。(译注:当时美国司法部长William Barr关于“通俄门”的结论,尚未公布)
  正如汉森欣然承认的那样,特朗普是这场运动——由他发起、并继续为之奔走——不同寻常的信使:一位代表着被遗忘的工人阶级的纽约房地产大亨。特朗普的行事风格和品格确有明显缺陷,有人认为这削弱了他的战斗力,甚至有人认为这使他不足以胜任总统一职。汉森直接回应了这些抱怨,他援引历史、电影和文学作品中的事例,一些有缺陷的人物——悲剧英雄——为他们的共同体贡献甚巨,尽管他们的行事方式让其备受争议,而且时过境迁之后常常不受欢迎。他列举了乔治·巴顿这样的将军,此人在战争期间功勋卓著,在和平时期却不太胜任;加里·库珀在《正午》(High Noon)中饰演了威尔·凯恩(WillKane),此人在驱逐了威胁边境小镇的匪帮后离开小镇;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在《肮脏的哈利》(Dirty Harry)中饰演了侦探哈利·卡拉汉(Harry Callahan),此人用非传统的方法抓获了一名杀手,当任务完成之后,他丢掉了自己的警徽。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会成为悲剧英雄吗?即一个可能为美国实现了重要目标,但永远不会得到感激的非正统人物?汉森把特朗普的参选和当选置于历史背景下,并提出了这样的可能性。
  在特朗普执政两年后,那些直言不讳的批评者也很难否认他的诸多成就,其中包括繁荣的经济、成功的外交政策、任命保守派法官、简政放权、能源独立,以及有力地遏制非法移民。重新点燃美国工人们的斗志、厚实他们的腰包;驯化建制派,并在国际压力下重新平衡美国的国家利益,他能做到吗?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但是,正如汉森对过去三年的精彩分析所展示的那样,无论今、明两年的情况如何,特朗普总统在解决美国长期以来被两党忽视的问题方面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局。(终)
发布时间:2019年04月08日 来源时间:2019年04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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